第五片

正在傻眼的老板闻言,猛然站起,三步并两步迎上前去招呼,脸上藏不住笑地道:「吕先生!您怎麽来了!」不等吕老开口,他又转向愣在一旁的萨费尔,道:「别杵在那儿,去把我的老姜拿来!」

「不用了啦,真洪。」吕先生笑了笑,一面往内走:「我今天来只是为了问几件事而已。」

「难得来了,不吃点东西再走?」龚真洪似乎有些失望。

吕先生微微摇头:「我住的那地方,下头又有一家村子给铲了,这件事你听了吗?」

龚真洪沉吟了会儿,才道:「似乎有这麽回事,听亨舍尔打算在那儿盖个不知道什麽玩意儿的厂,原来已经动手了啊......」

「你有在打听亨舍尔?」吕先生眨了眨眼。

「唉呀,生意夥伴嘛,怎会不晓得。」龚真洪呵呵笑。

亨舍尔企业名目上隶属军方,进行兵器的研发,但除了供应军需的配备,同时也私售军火,让人转手再卖,像龚真洪这样的人,就是少数能够和亨舍尔搭上线的特例。

「所以,怎麽了吗?」

「其实是希望你帮忙找个人,」吕先生着,字怀中取出一张摺皱不堪的旧纸,上头画着幅里夫斯特的脸,颇维妙维肖:「他是村里唯一的生还者,如果他还没死,麻烦请你把他带回来。」

龚真洪轻轻接过了画,将它心收起:「别这麽客气,我一定会找人去寻的。」

「那就好了...」吕先生着,正准备离开,忽又停下:「你知道...承办的建商是谁吗?」

龚真洪笑了笑,道:「如果他们需要把房盖在那种鸟不生蛋的地方,这件事当然是愈少人知道愈好,我猜那批去村里拆房子的和接下来要去盖厂的应该是同批人马。」

盖和拆是同批人?意思是接案子的人也是**份子?

吕先生忽然想通了。

「是天门啊......」

天门本来就是建商起家,即使如今已是城里数一数二的大帮,天门仍然承包各项工程,这次他们有份,可是一点也不意外。

「就先--这样吧。」吕先生起身,缓缓往门外走:「有消息再通知我吧。」

「我送你上山吧。」龚真洪连忙起身跟上,一面笑:「顺便看看您『孙子』吧。」



里夫斯特蜷缩在街角,包裹在灰色破斗篷下的瘦弱身躯一阵寒颤。

跟着那帮人沿路留下的胎痕追下山,来到城里却是连个影子也没瞧见。

但他不打算空手而归,在搞清楚灭村的凶手之前,他是不会善罢干休的。

如果连对手是谁都不晓得,还怎麽为那些冤死的村民报仇......

里夫斯特勉力撑起因饥寒而沉重的身体,扶着墙漫无目的地前进。

要是你的话,也会这麽做吧?

对吧,爷爷......

颇大的朔风把寒雨吹得打横,在这孤僻的街坊,又一名无依的少年横倒路上。

里夫斯特连挣扎的力气都不够,倒在地上任由自己的呼吸和意识逐渐薄去,细雨寒风刺得他两眼发红。

可恶...难道就这麽完了吗?

模糊的视野中,忽然走入一双油黑的皮鞋,似有人站在他面前。

然後,一名西装毕挺的男子弯下身子,看着里夫斯特僵冷在绝望中的脸。

是前些阵子才领众灭村的洪先生。

恍惚间,里夫斯特已经不确定自己是否伸出了手,但这一刻他心里有如在急流中攀住了一块浮木,不自觉地放松下来,终於气力用尽,失去意识。

洪先生一面站直一面发出无奈的叹息,他轻轻动了动脚踝,却踢不开里夫斯特紧捉着自己裤管的手掌。

「真是伤脑筋啊......」男子耸耸肩,猛一使劲,脚尖正中少年的手腕,终於摆脱他的紧抓不放,却也让裤管留下几条割痕。

洪先生冷冷看着自己裤管上的破损,然後把目光移向不省人事的少年,心中已有些光火。

死鬼力气到不啊?他忍住痛下杀手的念头,沉吟片刻後,弯下身将里夫斯特抬起。

「放着让你死也是浪费,就让我好好利用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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