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片
阿虎和上官熙在黄义的带领下很轻易便找上了颜壶邹。
颜壶邹不管是醉还是醒，都一样烂醉般的疯狂，仗着手上有刀，要剁碎先前没杀成的黄义。
虽然他手上有刀，但上官熙手上有枪，三人把他诱骗到一处人烟罕至的暗处才动枪杀之，接着又合力将他的屍体大卸八块，分绑於一根长竹竿上，分插在八个不同的地点。
夜里，八块不同的人体部位，悄悄被高挂於安云里各地，对红门帮做出血淋淋的挑衅。
看着随夜风摆荡的须毛皮肉，剁肉时特别卖力的阿虎感到很是得意－－今天是你颜壶邹，明天就换你老家红门。
「照你的，这麽做就能把那些游民集结起来？」上官熙抽着颜壶邹死前遗留下来的菸屁股，一面让晚间寒风风乾自己脸上的血渍。
「哪有这麽狗血的事情，一次是碰巧两次是刚好，如果我们不能在红门狗警戒起来前一口气连干这种事情三、四次，那些游民是不会相信终於有人要起来反抗红门狗。」黄义迅速道：「当然你的兄弟可能也不会回来了。」
阿虎闻言，怒目瞪视着黄义：「你知道些什麽啊？大家都是和堂主拜把过的！」
黄义毫不掩饰地嗤之以鼻：「现在讲的是实战，没点斗争心只有义气，到了要同患难的时候是有屁用？你看副堂人现在也不知在哪里了，更不用山羊和其他人，你当初留山羊他还不敢留，因为死到临头再逃跑不管在面子上还是情理上都不过去，所以只好先走一步了。」
「你...！」
「够了阿虎！」不待阿虎发作，上官熙立即斥阻，接着转过头向黄义问：「所以你觉得下一个应该找谁下手？」
「老实先找上颜壶邹有部分原因出於我自己，但继续找这种管街人真的会比较容易，他们比一般帮众还常露脸，收钱的路线也都很固定，而且在红门里的地位还没高到可以配枪，很快就能用同样的方法堵到人。」
黄义笃定且冷漠的陈述听在阿虎耳中颇不是滋味，他压根儿不相信这子的计画。
一群游民！马的，那倒不如摆阵请神打红门，省力又省时。
阿虎心里暗忖同时，黄义还在：「......所以今天午时，我们会在这个地方等待绰号『腌鸡』的家伙，到时还是由我来把他引到人少些的地方，然後一样堂主动手、阿虎分屍，接着我们再到市集那儿杀一个叫做『郭爷』的管街人，运气好的话还可以在球馆附近抓到落单的红门狗，到时这些屍体今天晚上都要挂出来。」
耐心十足如上官熙，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阿虎更不用，都快动手打人了。
「到底还要杀几人才行？」
「照我自己原本估计的，如果不让红门一口气死上五、六个人是没有效果的。」
五、六个人......在动手三到四次之内，要让红门死到至少五人，这可不是一个数目，而且要是让红门警觉起来，不但功亏一篑，待在这地方连命都难保，黄义所谓的计画任谁都会直觉这实在太过疯狂，上官熙和阿虎当然不会例外。
「真的没问题吗？」堂主脸色颇差，他不是缺胆的人，但是他可还没笨到会把自己的命放在敌人的枪口下把玩：「这样可是没有退路的啊。」
「就我知道的，我早就已经...不，」黄义双眼发冷，一种视生命为无物的冷：「我们早就没有退路了。」
早就已经没有退路了吗？上官熙心忖。加入天门这麽多年，在那个自己还是跟班的过去，都是追随着其他大哥过着舔拭敌血的生活，几曾何时，自己也在想退路了呢？
他似乎在黄义的冷然中看见了江湖的姿态，以残酷的样貌呈现在前，真正的江湖，不正该如此？江湖人皆该以武论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嗜血的江湖啊......上官咽了口唾沫，想起往年纵横沙场的时光，心头一热，颇有跃跃欲试之感。
「总强过在这里终老等死，」东堂堂主一拍黄义肩头，道：「就照你的做吧。」
不成功，便成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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