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片
巴利尔球馆。
这一晚，红门帮的红莲堂众人举杯狂欢。
再次摆平六大帮之一天门东堂的喜悦和骄矜，在杯瓶交递中互相传染着。
买单这摊的巴尼罗斯酌几杯後，谢掉几个帮众的敬酒，独自晃到店门外抽菸。
腔喉间的郁郁寡欢似也在吞吐云雾间被带走、散化......
又一次击退天门...吗？
但从今以後，顺利还能有几回呢？
巴尼罗斯沉思之际，忽觉身後有人，立刻闪电回身举枪。
被帮内第一枪手举枪指着的副堂马两手呈投降状，乾笑道：「堂主，不进去和兄弟们一起吗？」
巴尼罗斯松了口气：「下次别再尝试隐藏气息接近我，心没命。」
「好啦，」马不以为意地笑笑，凑近问：「干嘛啊躲在这种地方，堂主也有心事吗？」
「呵，你觉得我能有什麽心事？」巴尼罗斯嗤笑。
马挑眉：「噢，帮主的女人？」
巴尼罗斯豪笑，笑到背都弯。
「枪毙你喔。」堂主坐正後刻意冷声道。
两人相望片刻，然後各自噗嗤笑出声。
「再笑心我真的把你枪毙啊。」巴尼罗斯在地上捻熄菸，一面笑骂。
「我猜对了吗？」
「你老兄我可是世界第一快枪，床上那档事两三下就......」巴尼罗斯含了根菸，笑着大力一拍马的背，道：「你觉得我把得到女人？」
「堂主，您知道，同样的梗放多了就会不好笑。」马一面敬火一面道：「别逼我句点您。」
「句你老母咧。」巴尼罗斯瞪眼笑骂。
堂主仰望薄烟下的夜色，闻见不远不近的球馆内闹哄哄的弟兄们，轻轻闭上两眼。
「马，」巴尼罗斯缓缓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哪天红门终於挡不住那些老大哥......」
「怎麽可能，有堂主在啊。」马话不经脑直接脱口，没来由的信心全写在脸上。
堂主不禁哂然：「你怕吗？」
马灿笑反问︰「堂主你自己呢？」
巴尼罗斯一口菸深深吸进每粒肺泡内，无滤嘴拦阻尼古丁的横冲直撞，更使人心快脑爽。
他一改往昔的张狂决断，露出罕见的浅笑：「开玩笑，我几乎每天都杀人的喔。」
「堂主不怕的话，我还有什麽好怕的。」马理所当然的回答。
「噢，」巴尼罗斯恢复一贯的咧嘴笑：「可是我怎麽记得你第一次打的时候喷了满裤子的尿啊？」
马傻眼，大声喊冤：「屁啦！哪、哪次啊！」
「别跟我你忘了四年前我第一次带你去收钱的事，那时我们还和其他杂鱼的管区冲到，打老唐一夥时你敢你没喷？最後还不是我出手解决。」
巴尼罗斯一鼓作气抖开自己的糗事，马也没客气，反酸：「对啦，堂主吓不倒啦，结果呢？两三下就喝醉，之後还不是照喷。」
「有吗？我怎麽不记得？」巴尼罗斯乾笑。
马自然不放过反击的机会，口沫横飞详述当时堂主是如何在十杯内被人灌醉，又是如何洋相百出。
巴尼罗斯时而吐烟，时而回嘴，一面聆听着球馆内的气氛逐渐沸腾。
据，吸菸者可分两种，一是纯粹的好奇心或同侪引起的自尊心驱使下，加入了菸枪一族；另一种的，抽菸有自己的目的，除了心情上的纾解外，还把一部分的自己掩藏在吞吐云雾之中，让人猜不透、摸不着。
自己算是後者吧？巴尼罗斯心中自嘲。
......我其实很怕呢。
今天抄了一夥的老大哥，不代表他们都已经被铲平了，反击迟早会来的。
就算自己枪法百发百中，也挡不了六大帮中的任何一个。
如果真有那麽一天，红门帮势必得和天门全面交锋，自己保得住红莲堂底下的每个弟兄吗？
比起自己的性命迟早有消逝的一天，他更怕发现一切自己所专擅的本领最後都无济於事。
马还在滔滔不绝。
巴尼罗斯心里叹了口长气。
－－只要像现在这样就好了，以後的事想再多也没用。
天门还有多少实力，尽管放马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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