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灰雾的作用（1/2）
岩城，西罗的招生赛依旧继续，宽大的街道之上人流往来如潮，各自重复着平日里的工作，也重复着平日里的偷懒，有时会被街边卖艺之人的表演所吸引偷偷上前凑个热闹，抑或是偶尔偷个懒私下议论着隔壁家的老王昨天带了个女的回家今天果然没来摆摊或者店面客栈里的李又趁着掌柜不注意和店里美女食客搭讪等等。
对他们而言，生活就是由每天重复不变的事情组成，没有跌宕起伏的际遇，没有家破人亡的大变，稳稳妥妥，庸度一生。
诺丁学院内，宁静依旧，偶有一些留校的学生老师走动，但都是来去匆匆，无暇驻留。
东南角的院落之中,万物寂寥，早晨大雨之后残留的水汽如一层薄薄不可触的薄纱，一眼望去尽是一片泛着白色的朦胧之感，地面散落的柴火兀自淌着水，空气颇为潮湿，让人有一种透不过气的沉闷之感。
此刻早已过了午时，正是吃饭的时候，但院中却无往日那该有的景象，装饭菜的木盒兀自放在石桌之上，其边还坐着那位平日里素来沉默寡言的老人。他伛偻着身子，一身肥大的长袍将身子尽数遮掩，只将一颗皱巴巴的头颅露在外边，那惨白的双眼直直的盯着木屋的上空，平日里素来冰冷的眸子，此刻流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情绪。
精神之中，以木屋为点方圆数丈的范围之内的斗气正呈现出一股暴动的迹象，就好像一只以斗气为水、精神为盖的水壶，其内的沸水因为温度加剧而泛出剧烈的气泡，疯狂冲顶着压制其上的壶盖，就要冲破出去。
斗气紊乱，是修士在修为突破之际方才发生的现象，由于突破时会有海量的斗气急剧压缩汇入丹田，再加上突破者的精神集中于吸收而非控制，导致斗气出现了或轻微或强烈的震荡，稍有不慎便可能导致斗气溃散，轻者修为停滞只能待得来日，重者则会损伤丹田，有害于根基。
此刻这院中的情境显然也是属于此列，但就这异样的斗气剧烈程度而言，却又绝非纯粹的突破那般简单。
时间渐移，斗气的暴动不减反增，而反观那正拘着它的精神却是越来越弱，充满一抹疲倦的无力，随时都有可能被那蠢蠢欲动的斗气冲破溃散。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修为停滞可再修，丹田破损可再补，但若是精神在猝不及防之下崩溃导致魂印损伤，不仅世间无物可医，一身修为也是标志着走到了头，此生再无精进希望。
眼见此景，老人的眉头终于是皱了皱，眉间露出几道深深的褶皱，像是一把藏锋的刀，正缓缓自将其蒙尘的鞘中退出。
这一瞬，凭空一道青芒闪过，虽微不可闻，却给人一种雷光乍现的错觉，自上空那胶着的两股力量之间一划而过，转瞬消融，看似轻柔无力，但也就是这似砍似抹的动作，如同一涓看不见的流水，循着两道力量的交接处顺缝涌入，在一个特殊的位置以一种极为巧妙的力量将两者分离了开。
瞬间，斗气溃散，精神回敛，一切归于平静，石桌之上，木盒兀自冒着热气……
………………….
石牢之内，昏黄的光线自脸颊的夜明珠中散发而出，似乎永远不绝。
墙角边的石床，是一处算是干净的地域，上面铺就的腐烂杂草已经被一扫而空，露出下面灰色的石层，许亦凡坐在上面，身子靠着墙角百无聊赖。
牢内无时间，他没有分辨时间的工具，唯有辨认牢吏送饭的次数来估算。
今天，已是他被关押的第十天，时间不长，但对于心怀绝望的许亦凡而言却度日如年。
前途渺茫，并非是指生死未卜，而是不知道自己还会这样被关押多久，体内的伤经过几天的调养已经恢复了大半，但李大胆那日的话却让他久久无法忘怀。
‘许民生……’这三个字自李大仁的口中出，让他浮想联翩。
他离开竹林已经一年有余，一直呆在学院之中当一名身份低微的柴工，妄想着等到有一天有钱有实力了之后能去寻找自己的父亲，而今，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情况之下，他寻到了蛛丝马迹！
许亦凡知道，李大仁一定知道自己父亲的去向！
‘爹…..’许亦凡低声呢喃，脑海之中那残破的脸庞颤抖，似有万千碎片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想要将其弥补，却只是徒劳，仅拼出一张不伦不类的怪诞画面。
他的心中黯然之余，却是忽然泛出了一股火热，就好像一件颇为渴望但遥不可及的东西忽然出现在了你的面前但攸然而逝，虽然依旧不知去向，但那一瞬间所形成的冲击却极为强烈，让人心生希望。
‘如果我可修炼，终有一天能从李大仁的最终撬出父亲的下落！’‘如果我可修炼……’‘如果我可修炼……’‘……’许亦凡的脑中尽是这几个字回荡，手掌不自觉摸了摸腹的丹田，只觉得一股莫明的狂躁油然而生，忍不住一拳砸在了墙上。
‘砰’灰色墙壁发出一声闷响，却毫发无损，唯有许亦凡因为用力过猛在一旁龇牙咧嘴。
七年来，他第一次对修炼产生了无穷的渴望，比任何时候，任何人都要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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